这是我和 Kelly 在硅谷访谈的第二期,我们调转一下位置,她问我答哈哈哈哈哈。
看看能撞出啥样的火花。
凯莉彭:
其实在我准备今天这场访谈前,我就在想——刘思毅,你基本上什么都晒出来了,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该问你什么。
所以我的第一个问题是:你是怎么做到“什么都晒”的?
刘思毅:
你知道,这其实是我人生价值观的一部分,我从小就渴望关注——attention。我想当明星,我想被看见。
凯莉彭:
这个你获得过吗?是爸妈一直给你的?
刘思毅:
对,我觉得我获得过,所以我从小就习惯期待这种。 到了北大以后,我发现自己不能靠学术去获得那种饱满的关注,于是我就开始另辟蹊径,开始做自媒体。
其实我特别早就开始了,2012 年我就在学校做了一个 Podcast,叫《在北大不吐槽会死》。
凯莉彭:
就是在学校的时候就做了
刘思毅:
对,我当时的那个自媒体表达其实就是‘talk about everything about our life’,所以说“表达自己”对我来说是肌肉记忆。
凯莉彭:
所以你什么事情、生活中什么东西都讲?
刘思毅:
对,所以当李尚龙跟我说,我还挺吃惊的。他说:“明星其实也有自己的内核和外壳,你要有这样一个中间层的过渡,防止你受伤害,可以让你疲惫的时候有所充电和安慰”,我觉得他说得特别对,但是I don’t know why,我做不到。
凯莉彭:
就是你真的是在把你任何方面都在互联网上分享了,是吗?还是说你是有藏一些?
刘思毅:
我觉得我有些事不能说,是因为我说了会被封号;有些事我都说了,能说的都说了,不被封号的都说了。因为我觉得其实我自己有一个人生哲学,叫做“顺心意”。
当我自己觉得不爽的时候,我就真的不爽我要说;当我自己觉得爽的时候,我就真的要大说特说。所以表达,是我的一个底层热爱驱动。
凯莉彭:
你真的受过伤害吗?
刘思毅:
我没有,你说那种被各种骂、被删好友、被炸号、被永封,很多人架我、蹭我,那叫伤害吗?那要是叫伤害的话,我每天都在受伤害。评论区每天都在受伤害。
一、如何面对评论区的恶评?
刘思毅:
我每天都会看评论区。我觉得如果一个 KOL 不在意评论区,那他做不好 KOL。因为我们之所以表达,就是为了用户的 attention。
凯莉彭:
那你会受到评论影响吗?比如什么样的评论会影响你的心情?
刘思毅:
会啊,每一个骂我的人,每一个都会。但每一个都会之后,又麻了,所以又每一个都不会了。
凯莉彭:
就也不是一开始就不会,是现在慢慢的不会了。
刘思毅:
其实我现在还是会,每一次都会。但是我好的也很快,就觉得——他们这个人真……算了,骂了就骂了。
凯莉彭:
那你会怎么处理?比如拉黑、删评论这些?
刘思毅:
拉黑,我一般就拉黑。我现在不删除评论了,因为删评论会被骂得更狠。
你知道评论区的人都是那种——非常非常期待被看到的人。
他们看到你删评论,就会说:“你看你破防了吧,还删我评论。”
反而我不删,他们还会说:“哎,这可以,我说得这么负面还不删,有点度量。” ——我内心在大骂他,但表面上不删。
凯莉彭:
哈哈哈,你这段分享对很多新手创作者会很有启发。因为大家觉得,大 IP 都是刀枪不入的。
刘思毅:
我觉得我每时每刻都在受伤害,我每时每刻都在骂他们。但我后来突然发现一个真相——评论的人,99% 都是对你不爽的人。
为什么呢?因为当我们输出内容的时候,99% 的人是漠视的,是路人,刷过去就完了。剩下的 1% 里,99% 是不爽你的;而那 1% 里的 1% 才是真爱你的,真爱很少。
凯莉彭:
你有总结过吗?谁是真爱粉?什么样的人是你的真爱粉?
刘思毅:
太清晰了,我一直都在对他们说话。喜欢我的人,就是那些在中国大陆不甘心过平凡生活的人。哪怕他很精英,哪怕他很底层。
我觉得我的背景其实很穿越阶层。有些人是小镇青年,没什么学历的社会屌丝,但他们后来成了操盘手;也有一些是清北复交、985 的大厂人,他们也想成就不同,我觉得底层是——想要改变自己,创造属于自己,看到更大山峰的人。这是我主张的一个底层内核,我一直在对这类人说话。
凯莉彭:
那他们在性格上,有什么共性吗?
刘思毅:
没有,我觉得性格上有 I、有 E。有非常内向的,也有很外向的。有命格很弱的,也有命格很强的。
但我的底层是呼唤中国当代年轻人“要干”。我的核心宗旨就是“干他妈的”。这四个字,完整概括我自己的价值观。
凯莉彭:
那讨厌你的人是什么样的?
刘思毅:
讨厌我的人,就是讨厌我说脏话的,讨厌我“娘”的,讨厌我桀骜不驯的,讨厌我爱装逼的、爱秀的、爱打断别人的。但我觉得这种讨厌,反而更彰显了我应该坚定我的价值观。因为那些讨厌我的人,好像是我自己的价值观故意让他们讨厌我。
为什么?
因为我想驱逐这些人。我想用我的内容、我的神态、我的举止、我的价值观来驱逐他们。我不想这些人看我,我不想成为一个大众的 C,一个泛 C 的人。
凯莉彭:
我觉得一个人讨厌你的时候,可能是因为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他自己也有、但不想承认的特质。不然他不会那样。
刘思毅:
对,他是在投射他自己的憎恶。然后在我的评论区蹦迪。我常常想,那些负面评论的人,你到底多闲?还要写几百字来骂我?说脏话,I don’t know why。
凯莉彭:
你知道我提到“刘思毅”的时候,我会想到一个词,说出来不要得罪你。
刘思毅:
你说。
凯莉彭:
我会想到“没心没肺”。
刘思毅:
很多人这么说。
凯莉彭:
但其实你不是,因为你其实还是会在意的。
刘思毅:
对啊对啊,“没心没肺”是我的外壳。我觉得是因为麻了,所以看起来没心没肺。但没心没肺怎么能做内容呢?你如果说完全不期待世界对你的关注和反馈,那是做不好内容的,我觉得。
凯莉彭:
我就觉得你什么都不在乎,什么都往外面发,什么都去分享,因为你并不在乎。但其实你是在乎的,只是说已经麻木了。
刘思毅:
我在乎世界的反馈。我看到负面评论的时候,会伤心、会愤怒,也会反噬,也会骂死他们。但是我自己最不在意的这种“内容的保留感”,是因为我期待向这个世界展示一个尽可能真实的自己。
因为我的道德价值观让我觉得:如果在这个世界上,你不能顺心意地表达你想表达的一切,那我做 IP 没有意义。所以,我想表达的,就一定要表达。
我的表达价值观是——此时此刻,表达我自己最真实的我想说的内容,如果我真的不能这样做,我觉得我是在杀死我的灵魂。所以,我无法有所保留地表达。
凯莉彭:
你什么都在分享的时候,比如说你的家人、你的爸爸妈妈,他们看到你的朋友圈或者视频,会不会跟你说:“你这个话不要说”?
刘思毅:
他们不会,他们已经被我“再养了一遍”了。
我觉得我狂妄一点说——我是我爸妈的“再生父母”。
第一,我帮他们还了钱;第二,我带他们真的是“抠量抠见世面”。
就刘量量出生之后,我经常在家里组局,邀请我的私董会、网红朋友、IP朋友、我们的团队,每周一到两次,我爸妈给我们做饭,他们就在旁边听,听不懂,但他们会听。
他们就知道我的价值观是“干他妈的”,我的价值观就是要不断创业,我的价值观就是“你们要帮我养好我的孩子”,而且我也很爱你们,也很支持你们。但是,你不要管我在做什么,因为我就是想自由自在地活在这个世界上。如果你作为我的父母,还要在我面前设置一道障碍,那是对我最大的伤害。
凯莉彭:
一开始就不是这样吧?一开始他们就不干预你吗?
刘思毅:
他们一直在干预,但一直在被我反抗、被我“打”。我觉得我的父母的“主体性”是被我唤醒的。那种主体性会告诉我应该怎么做,会告诉我“刘思毅还是要低调一点”,“还是要节约”。这是中国父母的天性——我尊重,但我不听。他们也会受伤,因为我的主体性太强了。主体性就像一把刀子一样,在“杀”他们的主体性。
所以我经常说,我们中国这一代这样的同龄人,其实和父母必有一战。这种战斗是一种主体性血淋淋的战斗。你没有经历过这种战斗,你根本不可能和父母“血肉交融”地完成和解好吗?
凯莉彭:
其实我在分析我为什么经常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分析一些案例,去分享别人的事情,而很少讲我自己的事,是因为——我一旦讲自己的事,家人就会出来说:
“哎,这个话你怎么能说呢?”
“这个事你最好别说,别人会怎么看?”
“这事有必要说吗?”
所以我虽然不认同他们,但潜意识里还是会受到影响。
刘思毅:
我觉得父母对我们的影响真的非常大。我们走遍一生,走遍海角天涯,父母对我们的影响都极端深远。所以我也成为了他们的父母。我们彼此养育,我也在修炼他们,他们也在修炼我。因为每次我父母都会跟我说: “你应该怎样、不应该怎样。”
但是六零后、七零后那一代人,有一个非常可怕的代际记忆:
第一,他们穷怕了;
第二,他们觉得要低调;
第三,他们觉得小康之家就挺好的,不要那么“泥石流”。
“刘思毅何必那么冒险,何必那么累呢?”
我妈经常看我直播看哭,为什么?她觉得太累了。
凯莉彭:
妈妈永远觉得孩子累。
刘思毅:
对啊,所以我觉得——中式父母和孩子的感情真的很复杂。
凯莉彭:
那你为什么会一年去好几次硅谷?包括你最近又去了香港?变化还挺多的,发生了什么?
刘思毅:
因为我发现我自己——对于硅谷的这种内容和能量,其实是我全球环游中的一个非常核心的环节。
硅谷这边是华人“小镇做题家”,各种 super rich,还有各种跑路宝宝,这是一种“中国版镜像”的高能量版本。
华人主要分三个地:LA、纽约、还有硅谷。
我最喜欢的还是硅谷。当然这次又深度去了 LA。
其实 LA 蛮“我的”,那种跑路狂魔,各式各样的泥石流,有一个“精英底层”的,我喜欢硅谷。
有一个跑路的、更世俗的、更迷幻的、更有雄心壮志的,我喜欢 LA。
我觉得美国藏着另外一种——我并不曾看到过的世界。在中国大陆和美国大陆之间盘旋之后,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清晰——因为在刘量量出生之前,我环游过世界,但我发现接下来,我只想环游“美国大陆”,因为我觉得我只对美国大陆感兴趣。
凯莉彭:
那你后面会搬过来吗?
刘思毅:
应该不会吧,十年之内应该不会。因为我觉得中国大陆我还在上升期。只有不是上升期的人,才会选择第二人生。如果你还在上升期,中国大陆永远是赚钱最猛、以及能看到世界最大的地方。
二、为什么去香港?
刘思毅:
香港其实是中国大陆的延伸。因为我看到了“美元”和“美国”,于是我要结合香港,把香港作为我的办公室。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——90 后、00 后的 IP 网红,一年赚 100 万到 1000 万的人,迟早都会用到香港。因为我已经用到香港了。
凯莉彭:
你指的“用到”是指什么?
刘思毅:
比如说:保险、养香港户口,把香港保险作为美元的垫脚石、压舱石,还有香港作为身份与出海的起点——这都是“香港办公室”的角色。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,如果我现在这样做,那我未来的客户也会这么做。
我是在实践他们未来要走的路,所以——我要去硅谷,我要采风,我要看世界,我要采取更多的内容。我也要去香港,提前铺好路,把香港当办公室,服务并引领我的客户。同时我还要在中国大陆持续成长,看一看中国各行各业的 IP,到底会发展到什么阶段。
凯莉彭:
你搬到香港这个事,我感觉是你个人的决定,但其实你的公司还在杭州,对吧?
刘思毅:
对。
凯莉彭:
那你在做这种决定的时候,会考虑团队或者公司吗?
刘思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