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丁,一个从珠海跑到武汉又落地香港的女生,港漂身份已经两年多。
香港黑皮妹,玩飞盘,在香港读书,在香港当社畜,在香港卖保险。
从学广东话到融入本地生活,从校园到职场,还是很厉害啊哈哈哈哈哈。
今天这篇文章,从丁丁的视角打开,看一下香港的日常,看看一个新港人的求学、工作和生活是怎么交织在一起的。
一、香港读大学是什么样的体验?
刘思毅:
在香港谈过恋爱吗?
丁丁:
没有,谈的都是异地恋。
刘思毅:
异地恋啊?在香港还在谈异地恋?
丁丁:
我几乎所有的恋爱都是异地。
刘思毅:
自我介绍一下,叫啥?
丁丁:
我叫丁丁。
刘思毅:
丁丁老师。为什么来香港?
丁丁:
我是因为想来读书,读的是传媒。
刘思毅:
丁丁是跟我一样,93年的。
当时是高考就来香港吗?还是读硕士?
丁丁:
在武汉读大学。
刘思毅:
你是在广东生活的吗?是珠海人吗?江西人?为什么来珠海?煤老板想寻求更好的环境?
丁丁:
不是煤老板,但是我爸就是为了教育。
刘思毅:
孟母三迁,丁父三迁。
丁丁:
是的。他觉得他以前那些学习最差的同学后来都去学校当老师了,他就觉得对我的教育不是特别放心,所以就带我来香港。
刘思毅:
真的吗?这是真人真事?就是父亲的同学是个学渣,结果成了老师?
丁丁:
是的。
刘思毅:
那不能去当地最好的学校吗?你不是已经在当地最好的学校了吗?结果还是那个学渣当的老师?
丁丁:
他只是一个 trigger,一个契机,一个推手导火线。
刘思毅:
所以说,为什么要来珠海?当年是怎么选珠海的?是因为有亲戚在这吗?
丁丁:
没有。
刘思毅:
没有亲戚?那为什么选珠海?为什么不是深圳呢?
丁丁:
其实如果看教育资源的话,珠海比深圳好很多。
因为珠海人少,深圳人多,你要争什么深中、深外,那我们珠海一中随便跟他们比。我这是拉仇恨了。
刘思毅:
所以说,珠海还是一个教育资源非常好的地方。然后你高中就来了?
丁丁:
初中,初三。
刘思毅:
初三就来了,所以说你成了一个新广东人。
丁丁:
是的。
刘思毅:
新广东人去了武汉。
丁丁:
对,是的。
刘思毅:
然后为什么又选择去读一个香港的硕士?
丁丁:
是这样的,我研究生毕业之前都是一个傻瓜,什么都不太知道,就只能说是随波逐流,别人干啥我就干啥。
刘思毅:
那你大学在哪读的?
丁丁:
我在中南财大,武汉。
刘思毅:
OK,中南财经大学读的本科,也是读新闻的啊。
那读港硕是你自己的决定吗?
丁丁:
算是自己的决定。
刘思毅:
什么情况?当年是十一年前啊?
丁丁:
对,11年前。老大不小了,我们。
刘思毅:
现在 32 岁。如果说我们读硕士的青春,毕业已经十年了,太吓人了吧!
那本科岂不就是 2011 年入学?那就是 14 年前。
那 11 年前的香港是什么样的香港?是不是比现在更有异域风情?那时候讲普通话的人会不会更少?
丁丁:
实话说,我没有感觉到非常多的歧视。
只是我看到路上的普通路人,他们的普通话没有那么流利,也没有那么容易听得懂普通话。
所以你会更有动力去学广东话。那我自己本身其实是北方人,所以需要学广东话。
但是在珠海的时候,我没有学成,因为别人会笑话我的口音。
可是在这里就没有人笑话我的口音,反而很欢迎你讲广东话。
刘思毅:
觉得你在 try your best 去融入这个环境。
丁丁:
对。所以我的广东话其实是在香港学的,即使我在珠海住了 4 年。
刘思毅:
所以说,你现在广东话讲得比较流利了吗?
丁丁:
还可以,香港就是一个比较有秩序的地方,因为它太小了。
刘思毅:
必须要有秩序。
丁丁:
对。如果没有的话,就是一团糟。
刘思毅:
我自己觉得有一个特别能体现香港文化的细节,就是它的红绿灯。
它绿的时候会“噔噔噔噔噔噔”地催着你过。
丁丁:
是的。
刘思毅:
你不觉得那个声音很吓人吗?我都来香港这么多次了,我还是觉得好吓人啊。
我就觉得香港政府,seriously,有必要吗?
丁丁:
它还有一个作用是 accessible,对听不到的人有帮助。
刘思毅:
但是它太警示了吧。
丁丁:
有,我有朋友来香港旅游,说回到自己家之后,还会幻听到香港红绿灯的声音。
刘思毅:
就那个红绿灯比纽约还要可怕。
丁丁:
但我新加坡的朋友其实也很喜欢香港,他用了一句话,他说:香港人就是 They are not nice, but they are kind.
刘思毅:
Kind of difference between nice and kind?
丁丁:
Nice,就是说表面上对你非常恭敬,像日本人一样,非常礼貌。但是私底下蛐蛐。
刘思毅:
私底下蛐蛐。
丁丁:
但是香港人不会,他们其实本身是好人,只是缺乏一点耐心。而这种耐心是被社会的压力压迫下来的。
刘思毅:
我现在可以理解茶餐厅,为什么内地人总是吐槽茶餐厅没有服务。
首先第一个,价格就摆在那儿,要什么服务?
第二个,在这么逼仄的空间里,你要一个服务员承受那么大的要求和订单,他只能走流程,快速翻台,快速迎接香港这样一波又一波的人流。
香港很多场景都是这样,我发现:地铁、过马路的红绿灯、三送饭、茶餐厅,还有各种写字楼的电梯按钮痕迹。
香港是不允许你不着急的一个城市,因为它要迅速地在折叠中过很多人流。
你去看铜锣湾、你去看中环,oh my god,行人好像不得不匆匆。
我在香港天天就是因为我是个自由工作者,所以我天天观察世界。
但我发现,当我在观察世界的时候,我也不得不变得匆匆。
就比如我停下来拍照,有时候都会觉得压力好大。
丁丁:
你别有压力,让他们绕路走。
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,我想分享:我有时候在便利店,那些便利店的阿姨,其实经济情况不是特别好,要打两份工,底层人要打两份工。
但我发现当你对这些人好的时候,对他们更宽容的时候,他们会以一些非常善良的举止来回报你。
刘思毅:
善意会有 feedback,是吧?
丁丁:
对。就是会在这些香港人身上投射出来。
就比如说我对他们说“唔使急,慢慢嚟”,然后他们就会开始跟我抱怨发生了什么事,再跟我解释。
刘思毅:
很少有人能理解他们的处境。
丁丁:
是的。大家都不 care 他们的时候,他们更急,更怕你责怪。
但当你站出来,对他们说“不用急,慢慢来”,他们就会非常 at peace,慢慢来,对你的态度也会非常好。
刘思毅:
“慢慢来”粤语怎么说?
丁丁:
慢慢嚟
刘思毅:
所以你在香港读硕士读的是新闻?在哪个学校读的?浸会?浸会是个什么样的学校?
丁丁:
浸会的传媒是非常出名的。然后我们内地人可能越来越多,但这也是常态。
但在我那个时候,本科基本上还是以本地香港人为主。
但是研究生的话,我们那一届一共大概 40 个人,有 5 个左右是外国人,比如菲律宾的、印度的,还有挪威的。
刘思毅:
挪威的来亚洲干嘛呀?
丁丁:
他们喜欢中文本身。
刘思毅:
就 Hong Kong is a middle place,既可以去适应,又可以享受中国。
丁丁:
它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枢纽,对于很多喜欢中国的人来说。
刘思毅:
香港是个落地,先落地 Hong Kong。
丁丁:
浸会其实有中文新闻、财经新闻,还有那种 broadcast 新闻,还有 data journalism,broadcast就是radio station、广播电视,所以它还是比较全面的。
而且闾丘露薇以前是我们的讲师哦,所以师资还是比较好。
刘思毅:
所以说浸会本身的 master 现在好申请吗?内地人好申吗?
丁丁:
我觉得只要你好好准备,机会还是挺大的。
二、在香港读硕士的好处。
刘思毅:
当时决定要去读硕士的原因是什么?
在此时此刻,你还建议除了港漂妈妈为了身份去读硕之外,真正想读硕士的人来香港吗?你建议吗?
丁丁:
我超建议。
刘思毅:
为什么?在香港读硕士有什么好处?
丁丁:
就像那天嘉宾分享的,在香港你是可以留下来工作的,在英国你留不下来工作。
刘思毅:
是,这是个非常黄金的过渡层,对于学生来说。
丁丁:
然后第二就是,在去过一些国家生活一阵子之后,我发现 Live as an Asian, just proud to be an Asian,是一个非常舒服的事情。
但是你在美国和加拿大,可能就是 you are an Asian,但是我来香港,我是个 Asian,而 Asian 就是我家,所以我感觉特别舒服。
刘思毅:
一个是“他者”,一个是主流种族,这种体验感。
丁丁:
然后你与这里文化的链接其实更深。而我本身就是一个很喜欢香港的人,我特别喜欢香港的自然,也很喜欢香港的那种中西交汇。
以前我听了一千遍“中西交汇”,都没感觉。
直到我离开香港,再决定回来香港的时候,别人问我为什么回来香港,我说:我喜欢这里中西交汇的感觉。
刘思毅:
为什么当时又离开了香港?
丁丁:
那个是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,所以才回去。
刘思毅:
你当时在哪儿当记者?不会是 TVB 吧?
丁丁:
我不是。
刘思毅:
在金庸宝宝那?
丁丁:
对,金庸创办的《明报》。
刘思毅:
在《明报》当记者是什么体验?
丁丁:
我觉得是一个非常包容的环境。
刘思毅:
然后你跑的是民生口吗?
丁丁:
我跑的不是民生口,我跑的是投资理财。
刘思毅:
投资理财口。对,所以你要非常一本正经地去采访投资专家。
那你学会理财了吗?
那两年你学会对于普通人理财最大的箴言是什么?123 概括一下是什么。
丁丁:
就是要有执行力,先开一个户口,不然的话就像我,我都没开始。
刘思毅:
你从未开始。
丁丁:
我那个时候从未开始,后来才开始。我还是个小白,但是我慢慢学。
刘思毅:
明白。所以说你因为家庭的原因去了深圳?在深圳干嘛?
丁丁:
我在深圳是当会计,还有财务。
刘思毅:
但是你的工资应该会降很多。
丁丁:
对对,有降薪。
刘思毅:
什么体验?你居然决定降薪回去?
丁丁:
首先虽然是降薪,但是那个工作很幸运,它可以给我很多额外的时间和空间,让我自己去玩飞盘,然后 take the initiative 在飞盘界。
刘思毅:
所以说当时你从大学开始就一直专注飞盘。